宽容比民主更重要

                            宽容比民主更重要

                                                张工

 
  宽容会比民主更重要？宽容只是一种做人的气量，一种良好的心态，至多也就是一种崇高的思想境界。而民主呢，它是国家的政治制度，代表着国家由多数人民实行统治的原则。现代史以来，追求民主、实现民主已成为几乎所有国家进步的代名词。宽容如何能迈入国家管理中心的大堂，它又能从那些方面来表达出比民主重要的——哪怕一点点？
  民主是国家的政治制度，同时，它又是公民行使权力的行为，而所有行为的发生，都离不开精神意识的指导，而宽容，就占据了这样的位置。缺乏宽容意识的民主会是怎样的一种民主？当然，我们这里的宽容多少还应含有宽恕的内容。南非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图图大主教说过：“没有宽恕就没有未来！”该警句已被广泛地应用到社会的各个层面。没有宽恕（未来）的民主又是什么样的民主，不知大家是否想过？
  在佛教界有这么一句话：“不会做人，焉能成佛”。佛是高境界之人，如果你连常人的境界都做不好，怎么可能成佛。我们所追求的真正的民主，必定是具备有宽容境界之上的民主，这样的宽容境界，和慈悲、大爱、宽恕等崇高的道德精神相比，只是处在人类基本道德的范畴。如果你连人类的基本道德行为都不具备，怎么可能承担真正的民主？
  在今天的西方，通过近代的宗教传播，文明社会的发展，宽容之心已达社会的常态，所以不存在建立民主制度之前，还必须要强调对宽容社会的检验。民主制度的目标，随着民众精神素质的到位，得以比较流畅地形成。
  反观中国，我们所标榜的也称民主，“社会主义民主”。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一年又一年地还在呼唤民主呢？网络时代的恩赐，才使民众见识到了具有普世价值的民主，也就是上面说的真正的民主。真正的民主我们不是没有追求过，早在上世纪40年代，大家可以翻开延安的报章，对民主的渴望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有志青年舍命奔赴红区，成就了共产党的天下。可是，而后的转向却迎来了是没有宽容的民主！
  印度的圣雄甘地曾说过：“不宽容本身就是一种暴力，是妨碍真正民主精神发展的障碍。”
  从革命开始的打土豪分田地；国共战争几百万生命的摧残；解放后的三反五反；反右斗争直至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我们何曾宽容过？一根政治斗争、阶级斗争的弦从头蹦到尾。我们错过了多少次可以让民主重生的机会。
  “从三皇五帝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个人能拥有象毛泽东那样的对全社会资源的使用支配权！当一个国家的领袖人物能掌控支配全社会的所有资源时，这个国家就灾难来临了，躲避不开的灾难来临了！”（王炼利）在这里，我理解的全社会资源应该包括物质的和政治的资源。像这种比封建皇帝更集权的民主，是怎样的民主？它依托的社会又该如何地理解？
  苏联为什么会解体？俄罗斯共产党主席久加诺夫归纳的最好，根本原因是由于苏联共产党及其领袖对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实行三个绝对垄断。反民主的垄断断送了苏联的前程。
  在宗教领域，中国是一个以佛教信仰为主的国家，佛家讲慈悲为怀，这是一个比“宽恕”更为传神的精神状态。可是，事实是我们现在的民族甚至连宽容都很难找到立足之地。
  2007年4月16日，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响起一阵枪声，随后有33人中枪死亡，包括凶手自己。这个消息一经发布，便震惊了整个世界。
  发生枪击案之后，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停课一周。在这一周里，学校举行了多场悼念活动，4月20日中午举行的遇难者悼念仪式上，放飞的气球是33个，敲响的丧钟是33声，其中包括32名遇难者和自杀的枪手赵承熙。次日，33块半圆的石灰岩悼念碑被安放在校园中心广场的草坪上。其中一块悼念碑上写着“2007年4月16日赵承熙”，旁边放着鲜花和蜡烛。有一些同学还留下了纸条：“希望你知道我并没有太生你的气，不憎恨你。你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和安慰，对此我感到非常心痛。所有的爱都包含在这里。劳拉。”“赵，你大大低估了我们的力量、勇气与关爱。你已伤了我们的心，但你并未伤了我们的灵魂。我们变得比从前更坚强更骄傲。我从未如此因身为弗吉尼亚理工的学生而感到骄傲。最后，爱，是永远流传的。艾琳。”
  这给中国人造成了困惑，赵承熙不是凶手吗？按照我们法制道德观念，即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抓回来正法，现在他自绝于人民，不是罪有应得吗？纵使将他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啊。居然还要悼念他？还说不恨？还有爱？真是岂有此理！但是，这是事实，美国人做了，做出了这件让许多中国人无法理解，也值得所有的中国人深思的事情。
  我们再来看看中国的马加爵事件，杀了四个人的马加爵果真逃到了天涯海角，被抓回来正法。看一下随后的新闻报道：“马加爵被执行死刑消息令云南高校师生振奋”；“云南高校师生6月17日听闻马加爵被执行死刑的消息后，大都异常高兴，有的鼓掌，有的唱歌，还有人相约晚上喝酒不醉不归。大家认为，终于还受难者一个公道了，终于可以从马加爵案件阴影中摆脱出来了”；“今日下午2时30分，杀害他们儿子的“罪魁祸首”就要宣判了，4个受害家庭翘首企盼，等待着给儿子一个‘瞑目’的理由”；“ 至今马家人没有去昆明领取马加爵的骨灰，当时，家里有人想去接骨灰回来，但马建夫说：‘骨灰我们不要了，就当我们没有这个儿子，让一切都过去吧！’家里再没有谁敢提骨灰的事，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生活的宁静，一晃快3年过去了。”
  通过这二个事件比较：马加爵的同学、马加爵的亲人、受害者的家属，他们对于马加爵的态度除了痛恨之外，没有宽恕。当然，我们没有权利对受害者家属指手画脚，毕竟那种刻骨的疼痛我们没有亲身经历。但是促使我们思考的是，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宽恕呢？同样是发生在大学校园里的悲剧，是什么让美国人宽恕了赵承熙，而又是什么让中国人无法宽恕马加爵？
  在现在的中国文化里根本就没有宽容意识。
  最近发生的药家鑫、张妙续事至少给了我们一点点的安慰。张妙家属在药家鑫伏法一年后再上门索要20万赠款，舆论对此事基本是一片谴责，仔细观察舆论的内容，不难看出其中人们对药家鑫、药家鑫家属怀抱的宽容之心。
  笔者是一位宗教修炼者，不妨再从宗教意义上来诠释图图大主教“没有宽恕就没有未来！”的内涵。众所周知，在宗教中有灵魂不死一说，宽恕亡者的意义在于感化灵魂，像佛、道教中的超度都含有此意。即使该亡者的生命是消失在正义法律的审判之下，崇高的宽恕还是给予他在灵界赎罪的机会，宽恕的目的是求来世的和解以及重新轮回做一个好人。这种感化灵魂的慈悲之举对未来社会的道德震动比审判认错更强烈，是扑灭冤冤相报、世代仇恨最理智的举措。我们一切的行为，子孙后代都看着呢。根据这样的诠释，我们再来分析上面的案子，未来世的赵承熙受爱的感化转好的可能会很大，而始终被恨所鞭挞的马加爵的可能是重蹈旧路。选择宽恕还是仇恨，会发生完全不同的未来。这也应了佛陀所说的：“以恨对恨，恨永远存在；以爱对恨，恨自然消失。”如果认为我在说神话，只能说抱歉！
  社会没有了宽容，剩下的只有暴力。暴力之下何民主，相信大家已经有了答案。
  一百年以来暴力斗争思维，一直是阻碍中华民族从愚昧走向文明的根本原因。在“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所谓斗争哲学指导下，中国历史上的镇压、反右、文字狱、文革都是暴力执政制造的大灾难。暴政的统治者给人类生活带来的饥荒，苦难，政治黑暗，人权灾难，还有个人内在的烦恼，焦虑等心灵灾难，导致国民灵魂恶化，道德沙化、生命物化。有人认为这些都是过去野蛮时代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步入文明时代了，不存在暴政了，其实不然，暴力执政思维至今依然影响着社会的每个阶层。只不过统治者用花言巧语欺骗老实人，用会议贯彻会议，用口号落实口号，许多人意识不到辉煌政治口号背后的现实。
  再来看看民间，当911发生后，多少中国的青年为之欢呼，在大楼中数千人的血肉模糊中欢呼。你还可以看看，当街头的小偷被抓住，被打死、打残时，多少人也在围观中欢呼，在兴奋的说，打的好，死的好！你还可以看看，当人们遇到“事”时，多少人第一想到的就是找朋友亲属，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你还可以看看，有多少少年人在学校中学会了帮会，学会了江湖；有多少成年人仍然坚决的相信“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不仅不是邪恶，而是真理。
  人类文明的历史，应该是暴力不断消解的历史。如果说暴力思维在战争年代是必不可少的话，那么在和平年代，就不应该有它的位置，尤其是枪杆子针对的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暴力思维，害人害己。暴力思维不除，中国没有希望！
  要消除暴力思维，不让民众使用暴力抗争，主要是由统治者决定的。如果统治者领导英明，让百姓安居乐业，百姓为什么要暴力抗争，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人对宽容说不!
  为什么我们没有宽容？
  有学者讲：在集（极）权专制下，民主注定在当权者，“守夜者”的自私属性下，逐渐的被从权力架构中剥离，抛弃，而一切有利于其利益的东西被冠冕堂皇的保留下来，几千年来一直如此，中国的仁义礼智信，伊斯兰的宗教法条，道德说教，基督教教义都最终被成为一种冠冕堂皇的“画皮”，徒有一张人皮而已！
  事实确实如此，因为民主是打破特权，将高高在上的王权请下马的唯一手段，为了阻止民主，特权利益者不惜以败坏人性道德，谎言等各种方式搅乱社会，达到苟且延息的目的。没有了道德，哪来的宽容，又何谈民主，结果是社会道德信仰缺失，人们却不以为然，同时又成为无德无仁社会的受害者。         
  今天中国的经济在飞速发展，逐渐强大的军事、政治、经济、外交力量，让每一个中国人扬眉吐气。我们也在逐渐地富裕，似乎大部分的人已经没有了物质上的缺乏，至少不用为温饱问题而担忧。但是我们的心灵呢？我们的灵魂是如此的空虚，纵观几千年的历史，从没有哪一个时代的中国人像今天一样，在对金钱、物质的疯狂追求中迷失自己。我们拥有五千年辉煌灿烂的文化，以致我们是如此的骄傲，然而，在这一切丰富的财富里唯一缺少的就是道德，没有道德就不会宽容，因为我们以为自己从来都没有被宽容过，所以我们也不想宽容别人。这是社会的悲哀。
  没有宽容，是因为我们迷失了人人都具有的宽容之心。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从未接受过宽容之人的，你的父母、老师、亲情朋友难道从未对你的过错宽容过？感觉不到被宽容，是因为你的宽容之心从来就未打开过，与此同时也任己放弃了对社会应有的责任。
  在人类的发展史中，民主制度的确立无疑是社会的一大进步。现在的中国，不是没有民主，而是没有达成共识的民主，即具有普世价值的民主，受基本道德约束的民主，也就是宽容下的民主，民主的前提在于社会的基本公平公正，在社会远远的做不到公平公正之前，说什么民主，未免可笑。同样，在没有宽容，也就是暴力思维的情况下，所谓的民主只是一种愚民的手段，民主的本质仍然是统治者作主。
  今天的中国，民主似乎遭遇了死结，大家都在承受曾经的“革命”给我们酿造的苦酒。不过，没有共识的民主，却有一个不争的共识，便是目前这个局面不可能继续下去了，社会道德的沦落；普遍的二极分化；严重的贪污腐败等，已经堵死了整个社会无论是经济的还是政治的前进步伐。不改革死路一条。民主又是必行之路！然则，要改又众说纷云，不知从何改起，不知改下去要承担多大风险？
  为什么会是这样？就因为社会缺乏普遍的宽容，所以“人心莫测”。谁会上升，谁会沦落？你“一阔脸就变”，我则死无葬身之地，以致“一旦改革失败，意味着千万人头落地”成了一部分当权者始终放不下的信条。
  宽容比民主更重要，并不是说我们缺乏宽容，就不配有民主。而是提醒我们：没有了宽容，连做人的基本道德都不具备，是不可能追求到真正的民主！如果民主让一个强大的中国由一群对“911”幸灾乐祸的愤青来掌管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的民主，那只能是人类的灾难。
  有的人一谈到宽容，似乎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施舍，是高贵的一方对低贱的一方的理解和怜悯；是富人对穷人没有礼教的同情；是智者对无知者的怜惜。其实不然，宽容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穷富智者和弱者之分，宽容是相对的，每个人都可以宽容对方的无理和挑衅，宽恕对方的侵犯和侵权。真正的智者明白宽容和宽恕的含义，会从对方的角度解释其行为的合理性，从而实现彼此的理解，达成相互的容纳！
  宽容比民主更重要，是因为宽容是构建人与人之间平等和谐的基石。有了相互之间的和谐、理解，我们才会消除敌对选择竞争，消除暴力选择妥协，我们才会迎来让全民大众真正放心的民主！这个社会才会持之以恒地走下去！
  爱默生说，“宽容不仅是一种雅量，文明，胸怀，更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宽容的同时，也创造生命的美丽。” 欧文说：“宽容精神是一切事物中最伟大的。”莎士比亚说：“宽容就像天上的细雨滋润着大地。它赐福于宽容的人，也赐福于被宽容的人。”当社会充满了如此普遍性的宽容，我们何愁还会进不了民主的门槛！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28届会议1995年11月16日在巴黎宣布并签署了《宽容原则宣言》，规定每年11月16日为“国际宽容日”。该组织负责人约翰·克劳利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说的宽容绝不是指让步、俯就或迁就，而是以积极的态度承认普遍的人权和他人的基本自由。它要求尊重人权，加强理解，求同存异，促进以和平文化来取代战争文化。”“国家、社会、民族、个人都应当秉承宽容原则，教育则是防止不宽容的最佳途径。”
  最后，我们再次用图图大主教的话语作本文的结尾：“中国如果能够妥善处理往昔的痛苦，就会成为一个更加伟大的国家。没有宽恕，真的就没有未来！”

                                              2012.2.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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